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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面容极为冷峻,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,他望了过来。只那么一眼,沈真却读出了其中暗含的不耐警告和拒人千里的冷漠。她的心头没来由地一慌,回过神来后只当是自己太唐突了,正准备要向旁边人打听这位陌生人的身份时,却见此前还叽叽喳喳聊着天的小同志们忽然都沉默了一瞬,然后纷纷往她身边靠拢过来,低下头你一言我一语、争先恐后地跟她热切交谈。沈真被弄得有些发懵,眼见着男人要往这边走过来,便赶紧问道:“那人……”“陈哥说的没错,咱们平时还是要多多练习……”沈真刚一开口,就被旁边人用更高的声音盖了过去,说话间,那人已经跟他们错身而过。左侧的两个士兵有意将那人遮挡得严严实实,沈真的视线却仍在缝隙中艰难地追寻着。实在是觉得这般路过不打招呼太过失礼,而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那就是她的心底隐隐有些不舍得和这人就此错身为陌路。终于沈真落后了一步再回头,就见男人目不斜视,自顾自拄着拐杖往前走,即便他们这群人如此闹腾,也根本没放进眼里。这样近距离看去,男人侧脸的轮廓愈发锋利,他眼下有些青黑,大概是疏于打理的缘故,下巴上已经蓄起一层青色胡茬,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。不知怎的,沈真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一个词——不好惹。眼见男人眉头逐渐皱起,似乎要往这边看过来,沈真心里一咯噔,恰好被人拍了下肩,便慌忙回转头去。走过一段路,沈真剧烈的心跳才终于平复过来。不待发问,有个小兵就先一步开口了:“沈真,你以后要是路上碰见了这人就避开走,知道吗?”“啊?”沈真有些茫然,“他到底是谁啊?”“别管他是谁,记得遇到了避开就行。”“他就是个疯子,到这第一天就把送他来的营长给打了。”“上次打了江航的处分,估摸着这两天也该下来了吧?总之这人背着一身的处分,你能避多远避多远,省得惹一身腥。”……沈真听了一圈下来,大概是听明白了。男人名叫罗绍成,也算是营地里一个出名的“人物”,这人脾气暴烈、性格阴沉,刚转来部队医院的第一天就和这里的营长打架,把营长踹出了门外,之后对周边看不顺眼的人更是非打即骂,一不高兴就挑事,脾气极为古怪。“难得的是咱们连长居然能忍他,好心好意把他当兄弟看待,可这人还不领情,你说古怪不古怪?”沈真附和地点点头,方才匆忙看了那人一眼,确实给她一种说不出的阴沉感觉。不过照他们所言,一个伤员殴打营长也太夸张了些。部队等级森严,普通士兵谁会想不通得罪驻地长官,还踹出门呢,沈真显然不太相信。何况那人若真如他们所言一般暴躁,就冲他们方才那样无礼,早该冲上来打他们了才是。“你们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吗?”“能有什么来头,都被送到这养伤快两个月了,一个人都没来看过他,肯定是犯了事。看着吧,就他这么作,等他腿养好了,看谁还能保他。”显然男人平日里的风评实在太差了,几个新兵借着这个机会纷纷吐露着不满,末了还好心地提醒沈真:“那人就住在医院旁边的那栋疗养所内,你过去看病的时候小心别误闯了。”沈真点点头,心里记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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